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​青春托起夕阳红——95后云南小伙张长红的粤北乡村养老之路丨无奋斗不青春④

  • 发布日期:2026-05-05 15:19:3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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​青春托起夕阳红——95后云南小伙张长红的粤北乡村养老之路丨无奋斗不青春④

这是张长红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坚持不下去。

夏季的韶关山区,热浪裹挟着排泄物和潮湿泥土的气味,像一堵墙迎面撞来。他在一扇老旧的木门前站了片刻,试图让自己的胃和鼻腔做好准备。门内,92岁的石岩(化名)老人独居多年,吃喝拉撒全在一个房间里。护理员何平英挡在他前面冲了进去,熟练地清扫地上的污渍。

“口罩赶紧戴上,你受不了的。”她说。

这位来自云南临沧的95后青年,2023年大学毕业后,选择了一条和同龄人完全不同的路——到粤北农村做一名乡村养老项目的执行者。他没有想到,推开这扇门之后,他将在这里度过人生中最难熬、也最厚实的三年。

张长红(左)下乡走访老人。

云南“家乡宝”远赴韶关

张长红第一次去石岩老人家,是硬着头皮进去的。

尽管护理员何平英已经给他打过预防针——“这个味道你进去绝对受不了,口罩拿好,赶紧戴上”,门真正推开的那一刻,那股浓烈的气味还是一瞬间击穿了他的所有防备。

他看见的是一个独居老人最真实的日常:吃喝拉撒,全在同一个房间。侄子的家就在马路对面,但只负责透过窗户送饭,卫生是不管的。护理员不来的时候,那些排泄物就堆着,一天,两天,不知道多少天。

胃里一阵翻涌。但他转念一想,一个90多岁的老人,眼睛不好,行动不便,房间里连个厕所都没有,能怎么办呢?

就在那一刻,他脑海里浮起一些遥远的画面。在云南老家,他有一位远房奶奶,脚趾指甲严重内嵌,伯母不敢动手修剪。每逢“串寨”(走亲戚),他的母亲都会主动上门,为老人泡脚、修剪指甲。那些温暖的举动,像种子一样,落在一个孩子心里很多年。

大学期间,他在一次校园宣讲会上被老师讲述的公益故事打动,报名成为实习生。从云南红河的梯田保护,到四川雅安的新农人培训,慢慢接触到乡村公益。看着公益力量一点点改变乡村的模样,那颗埋在他心里的种子,悄悄发了芽。

2023年毕业前夕,他通过面试,加入北京怀柔中和乡村发展促进中心(以下简称乡促中心),负责中和晚晴乡村居家养老项目(以下简称“中和晚晴或项目”)的在地实施工作。

项目首期在广东韶关试点,通过在本地招募熟悉乡情、身体硬朗的“低龄老人”,给本村高龄、半失能、失能老人提供上门服务。他因此需要常驻粤北农村。

中和晚晴养老护理员给老人理发。

一开始,他连韶关在哪都不知道。云南孩子恋家,是出了名的“家乡宝”。离开故土,对他来说不是个容易的决定。亲戚们也想不通:毕业了,不留在昆明,不回老家考公进体制,跑到外省农村做公益——这算什么正经工作?

但好在张长红的父母没有反对。他们是典型的农村家长,“放养式教育”,从不过多干涉孩子的选择。只是担心——儿子从云南跑到广东,那么远,能适应吗?

此刻,站在石岩老人散发着异味的屋子里,何平英大姐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话。那句话,张长红一直记到了今天:“既然选择干这个服务,就不能嫌弃老人,硬着头皮也要上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气,迈过了那道门槛。

比服务更珍贵的是陪伴

初到韶关,张长红遇到的第一个难题是语言不通。

这里的老人大多讲粤语或客家话,有的还混着说。他竖着耳朵也只能听懂只言片语,入户走访时与老人鸡同鸭讲,闹过不少笑话。后来,他找到了一个“黄金搭档”——均村养老服务站的站长陈美莲。陈美莲曾在村计生办工作9年,基层经验丰富,为人热情。相差22岁的两人,从此成了固定的“走访搭子”。

陈美莲看张长红独自在外地工作,周末经常邀他到家里吃饭,农忙时也会打电话给他:“我在晒谷子,抬不动,你过来帮忙抬一下。”只要有空,他都会来。

久而久之,张长红成了村里一众护理员大姐的“百事通”——手机App更新、填表、提现,有什么问题都来找他,都把他当自家“大侄子”看待。

陈美莲办公室摆放的中和晚晴项目启动仪式留念。

但真正让张长红扎下根来的,不是这些日常的帮忙,而是他与老人们之间那些无声滋长的联结。

杨溪村有个阿婆,八十多岁,特别瘦。她有三个儿子,全部走在了她前面。刚开始服务时,她的小儿子还在,虽然有些疾病,但至少能做饭,能陪着她。过了两三个月,亚洲欧美日韩在线综合专区张长红再去的时候,护理员告诉他:老人最后一个儿子也没了。

阿婆的状态掉得非常厉害。“她跟我说,儿子都走完了,她也不想活了。”求生意志已经放得很低,甚至可以说没有了。

张长红试着安慰她,说些“要往前看”“好好生活”之类的话。但他自己也知道,这些话说出来有多苍白无力。

他曾给老人母子拍过一张合影,洗出来装进相框送了过去。最后一次去的时候,那个相框还在原地摆着,落了很大一层灰。他伸手去擦的时候,老人家又说:“儿子走了,活也不想干了。”

那一刻,张长红意识到,护理员定期上门提供的,不仅仅是理发、助洁、助浴、体征监测等服务,更是一种珍贵且稀缺的陪伴,是在孤独的深渊边上,有人定期去看一眼,说几句话,留下一点活着的念想。

“第一次去,老人只是客气。第二次去,他能想起我来过。第三次去,他会笑着跟我打招呼。”张长红说,“这就是我最大的成就感。”

守住农村老人“最后的体面”

谈及乡村居家养老面临的挑战,张长红说,“首先就是护理员的流失”。

截至2025年底,中和晚晴在韶关四个镇街,已累计培养护理员53人,为570余位老人提供服务超20500次。但一个尴尬的数字是:仍在岗的护理员只有17位。

护理员离开的原因五花八门:有人要去外地照顾孙子、有人忙于打理养殖场无法兼顾,更多人则因为接受不了老人家里的环境卫生而主动放弃。

护理员卢飞俄(右)给老人量血压。

陈美莲告诉记者,她第一次去给一位老人服务时,“一进门就转身吐了”,但还是坚持完成了服务。她想到,自己老了的时候,也可能瘫痪在床,会不会很脏?“每个人身边都有老人,每个人最终也会成为老人。”她用这句话说服了自己。

张长红敬佩每一位在岗位上坚持的护理员,也理解其他选择离开的人。“护理员本身是兼职性质的,给他们的主动权比较大。做乡村养老,最重要的就是尊重人,理解人,把每个人当人看。”

而护理员流失的背后,是项目资金的持续短缺。

2023年7月以来,由于一些原因,项目的部分公益资金没有再到位。乡促中心经过讨论之后,决定自己垫钱来做,“能做多久做多久”。

这是一个相当冒险的决定。但张长红理解这份坚持背后的意义——做乡村居家养老的太少了,哪怕做不大,哪怕做不久,至少能留下一些经验、一些教训。“如果我们这种模式能够成功地活下去,实现可持续,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参考案例。”

4月29日,民政部等11部门联合发布的《关于推进互助性养老服务发展的意见》提出,鼓励探索“政府补一点、集体出一点、家庭付一点、社会捐一点”的方式,支持互助性养老服务可持续发展。中和晚晴就在做这样的尝试。

张长红也有过无力的时刻。在一次走访中,偶然看到有老人在用刀片剃须,很是担心。他提议项目给男性老人配一把电动剃须刀,但考虑到经费问题,一直没能实现。看着老人接连去世,有时候一个月连续走三四个,他会在车里坐上很久,一句话都不想说。他也会挂念远在云南的父母。父亲身体不好,两个老人都在65岁以上,虽然弟弟在家能照应着,但作为子女,离得这么远,总归是牵挂的。

他有时会想,要是当初毕业时没来广东,留在云南,会做什么?“但无论如何,我从现在这份工作中获得的情绪价值,大概是别的行业比不了的。”

三年过去,张长红已经从那个连韶关在哪都不知道的大学生,变成了能够独当一面、被每一位老人和护理员信任的项目督导。他依然清晰地记得石岩老人家那间屋子里的气味。但三年后的今天,他对那气味的看法已经完全不同。

“那不是脏,”他说,“那是一位失能老人无法维系的体面。”而他们在做的,正是尽可能让孤独的农村老人,过上有质量、有尊严、有温度的晚年生活。

如今,为了保障这个农村互助养老“实验”的可持续性,项目正在努力筹措资金,探索“政府补一点、集体出一点、家庭付一点、社会捐一点”的模式。张长红和同事也开始运营短视频平台,希望通过互联网公益众筹,让更多人知道这个项目。

乡村居家养老之路,和韶关山区的村路一样,蜿蜒曲折。但只要这个项目能做下去,张长红说,他就会一直留在这里。

采写:南方农村报记者 李彤欣

来源:南方农村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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